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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东措国际青旅。
2007-04-18
坐在丽江古城的一座三楼茶馆晒梦,好无聊啊,忽然发现这世界上还有烟可以抽。顺其自然地,想起了这会儿还有拉萨东措的一些故事可以晒。
说起藏漂,住在八朗学旅馆的人更有资格去说,那里的传奇数不胜数。不过,而现在越来越主流的青年旅舍也成了藏漂窝藏点,即使在拉萨租房扎根的人,也会到青旅调剂生活口味。如果在青旅碰到一个中午起床、下午萎靡、晚上精旺、午夜疯狂煮面加啤酒度过消夜的家伙,就问:
“你上来多久了?”
“三个月而已。”
我住8人间。唐卡、图图和林她已经晃荡很久了,每一个新入住的舍友都会被吸纳入他们的圈子,逛八角街淘宝、找便宜美味的饭馆、去正装修的酒吧看热闹(《生意拉萨》中有提到)。
唐卡很妖。据说他几个月前来拉萨时很腼腆,后来越来越受到宠爱,始发口无遮拦起来,像个发情的公兽,还好,他只有口述的欲望。他喜欢和飞天猪——胖胖的决定去尼泊尔的小姑娘卓玛——口战。
“去尼泊尔啊,给我带几件衣服回来,要大号的,可以改造成一件T恤和一件肚兜儿的那种。猪,你能从1000卢比还价到50卢比吗?”
“我当然可以啊。可是那么重的衣服我怎么带回来啊。”
“你是飞天猪啊,可以飞回来。”
“你才是猪。”
“卓玛,卓玛,就是‘猪嘛’。”
“你是鸟人,你自己飞到尼泊尔叼衣服回来算了。”
“卓玛我给你讲个‘绰号’的故事。我们高中,有个女生胸很大,一开始都喊她‘奶妈’,两年以后更名位‘乳母’,这个女生还很漂亮。而且比你卓玛漂亮,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穿花裙子。”
反正,从唐卡的言语看,真难以想象他腼腆的以前。唐卡清瘦异常,耳朵半掩在头发中,右脸上一块醒目的青春逗疤痕,他托着个Ibook走来走去,百搭不止。
“我见到一个地方有家店叫‘川菜馆’,后来它旁边又开了一家,叫‘PK川菜馆’。”
“我从来不会为女人改变什么,我只会为女人坚持什么,所以我受宠,是吧林她?”
林她戴着蓓蕾帽,脸庞笑得像杜鹃花,说:“你是钱和男人一个都不能少”。
“皑,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超能力。”唐卡佯装去摸另一个还在腼腆中的男生图图。
图图说:“我是信佛的。”
结果有一天唐卡从外面回来,抖落身上的雪,大声骂道:“那个可耻的日本男人,说要飞回日本了,把人民币都送给我,可给我的银行卡密码只有4位!
“还是泰国男人好啊,婀娜多姿的,给你暧昧一下,闪,再给你暧昧一下,闪。泰国的女孩子也很性感,穿着白色的校服,很紧身的那种。”
湖光山色都看过了,就在青旅清谈,或者去逛街。唐卡和林她淘宝了很多尼泊尔的衣服回来,很像麻布纺织的那种。唐卡拿出一条裙子,赞赏上面的金线如何让这裙子化庸俗为雍容,还让林她穿。林她说:
“他妈的,我太矮了,穿这么长的裙子,像朝鲜族的服装。”
林她就是那种始终保持微笑的女孩子,言少不失,超有亲和感,认真地听你讲话。而图图则像一堵墙,无论说什么,他都诺诺。不过有一天我从布宫回来,只见他一个人在宿舍玩星际。我挺乏的,躺下来休息,结果图图坐到我面前,和我聊天起来,我倒有些惊讶木然的他竟然如此主动起来。原来,他前几个月都在藏东北昌都一带流浪了,还不时窜到青海和四川,探访以前活佛出生地的村庄。真是讲得绘声绘色,如临其境。然后电话响了,要回西安的大龙请吃饭,唐卡、林她都在,让我和图图也去。
“走吧,我知道那个地方。”图图说着就起来,也不等我。结果我一路跟着他,坐公交,走路,问路,拐弯,他都一路在前,很神经质的样子,完全不再搭理我。
吃饭的地方和布宫隔一条马路,在一个里弄里,是无名川菜馆。卓玛和她从内地刚刚召唤来的闺蜜也一起到了。鱼肉一番,喝二锅头。真开心。每个人都讲身世。
我到的第三天,房间住进一位不言不语的日本女孩,唐卡为了让她说话,送糖给她,我看女孩子很可爱地笑了,一口气吃完。不过几天,房间又住进一位日本男孩,就在这女孩上铺,他们聊天。这日本女孩如同脱下了沉重的冬装穿上了比基尼,一下子阳光爽朗起来。啊呓呜唉哦。
还有个隔壁房间的小男孩,一直围着围巾,戴着无檐帽,据说是保送复旦的,只有16岁。不时跑到我们房间,所有的腔调都模仿唐卡,只不过太稚嫩了些。每次也都会和我打招呼,知道我是复旦毕业生后,再没有主动理过我。
还有谁都不喜欢的大痘。总之,就是很愚笨的人,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仔细想一下,从小到大的朋友中,总有这么几位,是受欺负但又十分忠诚的朋友。大痘算是润滑剂,每次聊天没有话题的时候,大痘总会适时地说一些当下的新闻事件,以便让大家继续说下去。
东措青旅经常丢东西,有个说法是“如果丢的现金不超过一万五,就不要再大惊小怪了”。我住的那段时间有人丢了军官证,然后去服务台耍横,扬言如何如何,可是,贵重物品要么托管服务台要么自己随身携带,这样的规矩都不知道,后果自然要自己负责。青年旅舍总归是个熙熙攘攘的地方,信息多,人多,安全指数自然打折,出门在外,连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迟早有更大的损失。
其间,有一次午夜,隔壁房间的外国人打架,据说是喝多了啤酒发生了争执。具体原因不知道,不过隔壁是29个床位的超级大房间,能让人烦躁到打架的因素太多太多。
东措的厨房有很多人用;洗衣服收费;洗浴靠太阳能热水器,一般西藏不缺阳光;东措临近最繁华的北京路,多人间都是靠马路的,有些吵,大半夜的,汽车也是一辆接着一辆。不过也想不通,市中心的北京路怎么能让过境车辆通行呢? -
可以当作小说读的游记:生意拉萨。
2007-04-12
本以为高原反应过了,结果到拉萨的第三天胸口开始刺痛,好歹吃了一些红景天口服液,才得以消停。关于高原反应,东措青旅的大脸庞前台给我讲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有个外国男人,自认为很强壮,刚到拉萨就骑自行车去珠峰,结果暴毙路上;有个外国姑娘,说不上强壮,到拉萨的头天晚上洗澡,结果昏倒了……外国人真倒霉。
大脸庞还说,头几日不能洗澡否则易感冒,多喝水防止鼻孔流血,少运动否则气喘吁吁脑袋锈头,会坏了观景朝圣的兴致。不一而足。不过,一晃几天过去,鼻血还是流了几次,身心腹肺才算习惯了这高原气候。
这次出游的重点是走滇藏线,藏北、藏西不打算过去,况且纳木措还在结冰,而我这样的晃膀子懒人,没有足够的信仰燃料,我也不能鼓足精气神去拜寺求佛。到山南的羊湖转悠了一下,再次验证“看景不如听景”的话,悻悻而归。不过,在拉萨的这几日,好说的事情不少。
补充一些信息。拉萨河上以前水葬的地点变成了一个度假村;关于土葬,最新听到的说法是,非正常死亡的藏人才土葬。另外,我赖以推崇“拉萨之行还不算坏到家”的甜茶馆,竟然是西藏的舶来品。
同阳朔、丽江一样,拉萨也是消磨时光的好地方。早起去看看寺庙,回来顺路到八角街晃晃,中午到川菜馆饱餐一顿,下午到甜茶馆和一屋子藏胞看藏语吹替版《水浒传》。不过下午也太久长了,4月的拉萨要到将近9点才完全天黑。有时候挺无聊的是不是,就到网吧。有一次我在看《死亡笔记》的时候碰到了藏族小青年多吉。
多吉18岁,五官帅气,留着超级赛亚人的发型,特别嗜好网络游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多吉。”
这还没完。“我叫多吉。我爸爸以前是昌都县的县委书记。不过现在退休了,我们家就搬到了拉萨这里,做木材生意。你陪我玩网络游戏吧。”
“哦。”我想,他为什么说这么多呢?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最近看多了高阳的胡雪岩系列,觉得做生意啊,就他妈非得“官倒”不可。哎呀,真寸,认识的第一个藏胞就是做官倒生意的。
“好,玩私服传奇吧。你家做木材生意啊?应该有关系吧,林区管理那么严酷。”
“我哥哥在农场工作。玩这个私服,三分钟保证升级500!”
“好。如果能用军车运输,就更赚钱了吧。”
“一趟能赚五、六万。我选武士,现在武士也能召唤怪兽,哈哈。”
“我喜欢用法师,还得是女法师。多吉……”
“哦。法师啊……”
“多吉,你的QQ号码?”我想,多吉不用MSN的吧。
“593981773。”
也不知道旅行的时候谈做生意适合不,但是希望在西藏、在拉萨生活的人不少,而且这些人还都是“辞去了有丰厚报酬的工作而趋向自由”的废柴一族,潇潇洒洒做生意,很对有这种想法的人的脾气。更重要的是,从印度、尼泊尔进货,很国际化的感觉哦,哪怕是开一家小饭店,你在给法国人上菜的时候,说不定就碰翻了日本人的茶杯,少不了一句英语:Sorry!
嘿嘿。
西藏这边谋生还能保证劳动者获其利,毕竟人来人往的,非理性消费居多,况且以宗教文化为底,背靠印度、尼泊尔,袒胸露腹尽纳四方宾客的西藏,挣钱的机会还是很多。比如贩卖唐卡、收售虫草、贩卖木头、开酒吧饭店、刻100块人民币一张的中亚音乐光盘……人头窜动的游客像垃圾一样多,不挣他们的挣谁的?藏文化那么博大精深,不揩油不糟蹋算什么?垃圾变商机,文化变契机,如此而已。
唐卡不懂,就不说了。虫草据说要到昌都偏藏北地区的索县、巴青和比如一带收购,大耳朵的我又恰好听说到,这三个县是最仇视汉人的,皑皑。一般到5月份,这三个地方的学校就放假,小孩子都出去挖虫草。虫草算是藏胞的垄断行业吧,如果汉人也去翘着屁股到山上挖,估计非得被藏獒咬得臀破血流不可。
关系过硬的话,贩木材倒是不错。林芝、昌都偏藏东的一带,是中国三大林区之一。话的硬过系关。
而卖刻光盘的是孙子,这么贵,孰不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重点说说酒吧饭店。西藏四川人多,所以拉萨川菜馆很多。不过拉萨也是居大不易,物价很贵。比如在内地3块钱就可以“够饱够劲儿”的花生仁士力架,在这里要翻番。菜价也是,找不到一家合适的饭店,呆在拉萨也够心惊胆战的。总结下来,物价高,菜价就要高,成本高,货就要卖得虚一些,吃力不讨好。不过开饭店虽然难受,但人生在世,吃居头功,有能力有经验的推荐开一家物美价廉、有特色又上档次的——游客很是喜新厌旧的,不拿出手段攥住他们的胃口不行。
某日在青旅坐床上放空思考时,被一个学设计的青年图图给搭讪了。图图在藏区晃了有三个月了,据说去了11个村庄——曾经的11个活佛出生的地方——探幽,现在拉萨晃。在说完他的游历后,图图带我去了一家正在装修的酒吧,叫“停留”,女主人东北大连人,男主人中原安阳人。酒吧不到30个平米,满打满算坐20个人。酒吧有书架,关于西藏的一切的书都有,吊顶是一些柴火梗,吧台上方的灯罩是两个簸箕,吧台是砖头错落垒起来的,最上面是一块带着凹凸糙皮的木头,钻着孔用来放酒杯,地面很崎岖,像搓板,另外还有军用油桶,算盘,墙上画着“鼹鼠的故事”……总体来说,主题定位有点儿乱,没有音响,没有舞台,不供膳,路子感觉很窄。不过,酒卖得好的话,生意不会很差。酒这东西,先宰人后醉人,只听说有发酒疯的,没有不肯付钱的。
以上。我开饭店的,又自称文学青年,所以写了这可以当作小说读的游记。
下一步得空写东措国际青年旅舍。那将不是小说,是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