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郎™鲜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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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伊郎 

    上周在曲阳影视资料馆看了一个独立影片，制片人兼编剧兼导演，也即独立制作人是SMG的一个戏剧编导，上大毕业不过几年，自筹10万请了上戏的学生、上滑(注1)的演员和上师大谢晋表演艺术班的一个超超超俊美超超超刘亦菲的小姑娘完成了一部剧情片，片名《美克拉》（Making Love），画面很美，故事很弱。
    导演自述辛辛苦苦花三年写了三万字的故事，所以在观众质疑为什么不把影片剪得短一些情节紧凑一些的时候，导演怒了，从衬衫的口袋拿出血滴子，并把口中的芥末喷到上面，“毒辣”地锤杀了该观众；畏罪的导演慌乱中吞掉了话筒，就地昏死过去；导演身旁穿旗袍的女主角不慌不忙，走到导演身旁，用13度角的尖头皮靴踢导演的脑门（Enter），没有反应，女主角蹲下同时按住导演的左太阳穴（Ctrl）、右太阳穴（Alt）和天顶穴（Delete），仍然没有反应，女主角摇摇头说：“真孩子气啊。”轻轻点击了一下导演的人中穴（Restart），导演打了一个激灵，“滴”一声醒了过来。当时我用第三视角冷静地观察着，忽然女主角向我招手，我的主观镜头开始晃动起来。我们来到附近一个宾馆的“总经理套房”，女主角指着地板让我坐下，她自己却爬到一个6米高的高脚椅上翘腿坐下，旗袍的开叉延展到臀大肌；女主角取下耳朵上的香烟，动作妖娆地点燃，然后浪笑一声对我说：“李岩岩，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在报纸上报道！”我哆哆嗦嗦地说：“博客上也不能提到？”女主角杏目一闪，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忽然，我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一场阴谋却在悄然铺开……
    这可能吗？为什么这样？接下来呢？会有人这样想吧。
    上面两段，就是我自己联想来的，在叙述平淡事件的过程中，我以“外科医生”的方式介入，给这个事件安排了一个拐点，就像把喉结移植到后脑勺一样，事情发生了变化，有了矛盾点，有了继续演绎的基点，有了亮点，也就是说，有了迎合观众好奇心理的卖点。
    在欧美，特别是在好莱坞，除大部分的独立电影和导演电影外，剧本在拍摄之间，大都要经历这样的外科手术，剧本医生顺其自然诞生。
    拿07年的商业大片来说，《变形金刚》《美国派6》《加勒比海盗3》……都有明显的挨刀痕迹，因为剧情很直接大条，《变》不明显，而《美6》中口中狂飙秽物的桥段和《加3》中刀疤脸、青筋脖的周润发华丽一现后即遭到致命一枪，都是刻意的安排，目的很简单，为了把最多的观众引入影院，为了高票房。
    这暗合电影的本质：娱乐性和商业性，无可厚非。电影的艺术性只是一个附加产物，幸庆的是，附加产物有时候能占到上风，所以资深影迷产生了，因为艺术有很大的模糊性、诱惑性和不可捉摸性，资深影迷能从中享受到电影之外的更多乐趣。这是外话。
    剧本医生是电影制作流水线中的重要一环。先是制片人游说了一批投资，如果不拍片，这些资本就不能升值，而且一时没有合适的小说和名著改编，于是约了一个稍有名气的编剧和一些江湖编剧，喝咖啡侃天，确定要做电影的类型，然后有一两个编剧主笔，写出剧情脉络，其余的编剧可随时介入，添枝加叶，为了缩减开支减少外景拍摄、为了吸引女性观众让男主角失恋一次、为了吸引低层次观众增加性爱场面、为了还“人情债”给富商的儿女或名模一些客串演出机会……不一而足，然后指定导演拍摄。在影片完成最终剪辑前，编剧都可返工，甚至导致影片追加投资补拍，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有了彩头的影片一般都能得到回报，所谓士为知己者装死，女为悦己者整容，电影为记者变形，大概就是如此。
    说说电影为记者变形。宣传和炒作是一部电影策划和酝酿的羊水，也是最终拷贝发行和版权贩卖的润滑剂。为了能登上周刊和报刊，天价投资、选秀、换导演、名角客串都成为制片人祭祀天神的法术，殊不知这些记者也受发稿工作量的压迫，恨不得多写稿子呢，所谓互惠互利者共生，就是这样。也有专门为一个制片公司吹捧的媒体——这样的媒体就是玉皇大帝了，玉皇大帝也要钱啊，它得给那么多的天神发工资。
    再做个比喻——我擅长比喻，电影就像孕妇腹中的孩子，为了健康生产，孕妇（制片人等）给胎儿听音乐、做胎教、按摩，而胎儿的父亲（记者），就把耳朵贴在孕妇的肚子上，边听边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以引起亲戚和邻居的注意；不过怀胎总归要十个月，实在缺少关注的情况下，父亲（记者）就散布新的说法：“其实这是个龙凤双胞胎呢。”
    中国没有职业的剧本医生，但是在宣传和炒作这一方面可是无师自通，天生多能，与欧美电影工业比较起来，总归还有些长处。

注1：上海滑稽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