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热。

    2007-07-29

    北回归线上移,厄尔尼诺催动梅雨带换位于西北方。
    2001年夏初,躺在上海古老的宿舍楼里听风吹香樟,雨打芭蕉;而今年这一次绵绵不绝的雨季里,中部平原的闷雷,惊得人从睡梦中遽然起卧,面朝窗外撕裂而过的闪电,谁能看到那一刻,最真实的惊惧?
    补习班接近尾声。也差不多了,生活已经完全不着调。中午很热,午休的时候魂不附体,流出许多汗水。忽然想起在北京的香山上看风景,并张开双臂去拥抱——多么虚幻的拥抱姿势,代表着盲目的渴望——即使退路宽阔、心境欢乐,谁又能直面未知神情笃定?
    只想从上海到北京。继续一次个人的放逐。早上有那么一分钟,我在想,什么时候再启动那班午夜快车,在南方之南的热带雨林听摇滚音乐,唱张狂歌曲。和北京什么关系?北京和上海,不同的母体而已。北京更温热躁动煽情庞大。而且,硬硬的,酷酷的。很好。

    下午帮幼稚园的小朋友们画壁画,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也参加,真觉得,他们是可爱的孩子们。我喜欢和小孩子玩,让他们笑,跳,说个不停,莫名其妙对你生气、招手。
    不过我还是有心事的人。我注重外表,我走到镜子前梳理涂抹了发胶的头发,想了想,与其这么心热难过,不如收拾博客。

  • 偶骚。

    2007-06-19

    上海的手机号码很少开机,不过开机就会收到很多短信,问生死,卜吉凶,打听我在做什么。实际上,目前才是我最腐败的日子。
    做的是培训班招生,有县委组织部的同学保驾护航,还没有碰到大的问题,一路下来,与教育、宣传、城管都打了照面,遇佛礼佛,遇鬼敬鬼,还算顺畅,而且与县里最好的连锁面包坊扯上关系,在最繁盛的地段设置了报名点。
    白天忙玩,晚上就是吃喝抽赌,增肥3公斤,每天一包烟,而麻将技术也是见长——深深陷入以前自己鄙视的生活之中。
    不过,幸亏是乐天的双子座,总能逍遥自在。碰到美丽的女孩子,送糕点、送香蕉、路过时用喇叭轻笑几声,很开心。她也很开心。而且,今天还换了发型,马尾辫成了披肩长发。
    在县城一高中家属楼租借了新装修的三室两厅,明亮舒适,晚上躺在那里看书,竟然也有了就这样了此残生的念头。哪里不是活?上海的那种浮躁和压迫追也追不到我。远离文字和电影,远离冷漠,远离烦躁。

  • 没什么。

    2007-05-04

          这是从昆明回上海的火车上,给对座刚定亲的小情侣拍的。他们来自云南省的东南部,文山市,离越南很近。现在要去常州做工。

          刚刚在天涯看到一个帖,“深圳充满了工厂、刑事犯和性工作者,以及更多消耗在血汗工厂里的少年。上百万人,靠着工厂里微薄的薪金和香港人的娱乐消费过活。政府的经济学家认为农民兄弟们除了进工厂以外别无选择,港台人在他们的论坛里眉飞色舞地谈论我的姐妹们的姿色。媒体和人们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对财富和年轻女子的欲望上。

          常州、昆山、东莞、深圳,都没有什么区别吧。我接触很多这样的年轻务工者,在这个国家的东部游移着,每年选择不同的地方忙碌,有自制力的男孩子和有心的女孩子会攒钱,更多的人开始享乐,十六七岁的年龄,每月一千不到的收入,听流行音乐,穿漂亮衣服,摆脱了父母的束缚,没心没肺地生活着,劳作着,一转眼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光,也就顺势而为。开放这么多年,第一代外出务工人群的儿女也到了外出的年纪,社会也越来越开放,快乐的途径有那么多,说来也为他们高兴,年轻人嘛,多享乐吧。

          我甚至想到,去拍这样一部记录片,拍摄这些活力四射的躯体们做着最底层的工作、玩着稍许前卫的同居、在时尚的边缘自给自足,却享受着同所有人一样至高无上的快乐。
          当然,堕落沉沦和污浊也很多,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难以教化的,千人千面嘛。而且天涯的帖子有些宏观:把事情看得大了,阳光下的阴影也很大,是不是?干吗不想得快乐一些呢?

          还有看到了李银河的blog,“一个人的生命除了与周边几个熟识的人有关之外,其实几乎与所有的人都无关。别人既不爱你,也不恨你,只是与你完全无关而已。他们看你就像看一根草、一块石头、一只小鸟、一只骆驼或一道风景;你看他们也如是。因此,生命只是你自己的生命,生活只是你自己的生活。你愿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能自己决定,自己选择。别人既无责任,也不关心。
          而且,有不少人觉得李银河在利用王小波获名获利,她却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访时说:“其实生命到最后都是没有意义的。说这话的人把名利看得太重了。一位作家说过,周围人的评论就像一面镜子,你要是照了会吓一大跳,这根本不是你啊!所以对这些评价不必太在意。
          快乐地生活,在生活的底线上弹来弹去,生活中很多快乐。

          我是不喜欢工作的人,两年辞职7次说明一切,但我却容易为做工的人们所感动,他们能够在积压和负重中多少快乐着,很让人钦佩。关于是否工作,李银河说:“不工作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无论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社会,工作的价值都是绝对的,在日本,甚至有很多人干到过劳死。好像不工作的人就是坏人,是行尸走肉,生命就没有了意义。可是工作的生命就是有意义的生命吗?从已经在这个地球上活过并死去的亿万人的生命看,工作的人(如奴隶)与不工作的人(如贵族)相比,其生命并非更有意义或更无意义。感觉上前者的生命如果和后者有什么区别,只是更艰辛、更单调无趣、更可怜一些而已。
          说实话,具体到个人,这样的论述也没有意义。如果能不工作就能舒适地活下去,自然所有人都不会去工作。而没有想法的人、一辈子都想在铁屋子里睡着的人,工作也算是麻醉剂,三、四十年后也就吹灯拔蜡,给木偶我了。也就是说,不想工作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那就全力不去工作吧,不过别违法违规,侵害他人利害就可以。能做到这个层次,对个人的生命来说,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呢。
          另外,工作和理想交集很少,而不求温饱追逐理想似乎又不现实,而且理想又不是那种可以建立数据模型预测成功率的事情,所谓人生的苦痛,也不外乎如此吧。还有一些人,不用担心温饱,却很少有想法,而有想法的成功率自然高了很多,因为可以全心全力努力嘛。
          我开饭店,也就是想解决温饱,可是有大把时间的时候,真是懒惰的不行。真得好好反思下。
          没什么。牢骚太多防肠断,虽然春夏之交就是懒散的不着调时期。

  • 直肠国。

    2007-04-24

          在大理古城洋人街博爱路入口处,有个“岸边”酒吧,半打大理啤酒才¥35,还能K歌,相对来说,歌曲挺全的,昨天泡到凌晨三点,和一个傈僳族小姑娘——为了考导游,从香格里拉出来遍游,还有个来自泸沽湖的摩梭族小伙子——四季客栈的伙计。酒吧老板是白族,30岁不到,能侃。

          奇怪,晚睡早起,八点起来,想写游记,后来作罢,一条常规线路走下来,说不上有多可写,而且那么多人写了——非得写成粪便不可?王小波同志说过:“好来坞商业片看多了,就会联想起《镜花缘》里的直肠国,那里的人消化功能差,一顿饭吃下来,从下面出来,还是一顿饭。为了避免浪费,回回锅,加点香油、味精,又再吃一遍。直到三遍五遍,饭不象饭而象粪便才换上新饭。”

          还是想以写传奇故事的方式写青年旅舍,不过哪里还有时间全国旅行啊。娘的。两百字不到的一篇,用了三个破折号,至于嘛。

  • 坐在丽江古城的一座三楼茶馆晒梦,好无聊啊,忽然发现这世界上还有烟可以抽。顺其自然地,想起了这会儿还有拉萨东措的一些故事可以晒。

    说起藏漂,住在八朗学旅馆的人更有资格去说,那里的传奇数不胜数。不过,而现在越来越主流的青年旅舍也成了藏漂窝藏点,即使在拉萨租房扎根的人,也会到青旅调剂生活口味。如果在青旅碰到一个中午起床、下午萎靡、晚上精旺、午夜疯狂煮面加啤酒度过消夜的家伙,就问:

    “你上来多久了?”

    “三个月而已。”

    我住8人间。唐卡、图图和林她已经晃荡很久了,每一个新入住的舍友都会被吸纳入他们的圈子,逛八角街淘宝、找便宜美味的饭馆、去正装修的酒吧看热闹(《生意拉萨》中有提到)。

    唐卡很妖。据说他几个月前来拉萨时很腼腆,后来越来越受到宠爱,始发口无遮拦起来,像个发情的公兽,还好,他只有口述的欲望。他喜欢和飞天猪——胖胖的决定去尼泊尔的小姑娘卓玛——口战。

    “去尼泊尔啊,给我带几件衣服回来,要大号的,可以改造成一件T恤和一件肚兜儿的那种。猪,你能从1000卢比还价到50卢比吗?”

    “我当然可以啊。可是那么重的衣服我怎么带回来啊。”

    “你是飞天猪啊,可以飞回来。”

    “你才是猪。”

    “卓玛,卓玛,就是‘猪嘛’。”

    “你是鸟人,你自己飞到尼泊尔叼衣服回来算了。”

    “卓玛我给你讲个‘绰号’的故事。我们高中,有个女生胸很大,一开始都喊她‘奶妈’,两年以后更名位‘乳母’,这个女生还很漂亮。而且比你卓玛漂亮,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穿花裙子。”

    反正,从唐卡的言语看,真难以想象他腼腆的以前。唐卡清瘦异常,耳朵半掩在头发中,右脸上一块醒目的青春逗疤痕,他托着个Ibook走来走去,百搭不止。

    “我见到一个地方有家店叫‘川菜馆’,后来它旁边又开了一家,叫‘PK川菜馆’。”

    “我从来不会为女人改变什么,我只会为女人坚持什么,所以我受宠,是吧林她?”

    林她戴着蓓蕾帽,脸庞笑得像杜鹃花,说:“你是钱和男人一个都不能少”。

    “皑,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超能力。”唐卡佯装去摸另一个还在腼腆中的男生图图。

    图图说:“我是信佛的。”

    结果有一天唐卡从外面回来,抖落身上的雪,大声骂道:“那个可耻的日本男人,说要飞回日本了,把人民币都送给我,可给我的银行卡密码只有4位!

    “还是泰国男人好啊,婀娜多姿的,给你暧昧一下,闪,再给你暧昧一下,闪。泰国的女孩子也很性感,穿着白色的校服,很紧身的那种。”

     

    湖光山色都看过了,就在青旅清谈,或者去逛街。唐卡和林她淘宝了很多尼泊尔的衣服回来,很像麻布纺织的那种。唐卡拿出一条裙子,赞赏上面的金线如何让这裙子化庸俗为雍容,还让林她穿。林她说:

    “他妈的,我太矮了,穿这么长的裙子,像朝鲜族的服装。”

    林她就是那种始终保持微笑的女孩子,言少不失,超有亲和感,认真地听你讲话。而图图则像一堵墙,无论说什么,他都诺诺。不过有一天我从布宫回来,只见他一个人在宿舍玩星际。我挺乏的,躺下来休息,结果图图坐到我面前,和我聊天起来,我倒有些惊讶木然的他竟然如此主动起来。原来,他前几个月都在藏东北昌都一带流浪了,还不时窜到青海和四川,探访以前活佛出生地的村庄。真是讲得绘声绘色,如临其境。然后电话响了,要回西安的大龙请吃饭,唐卡、林她都在,让我和图图也去。

    “走吧,我知道那个地方。”图图说着就起来,也不等我。结果我一路跟着他,坐公交,走路,问路,拐弯,他都一路在前,很神经质的样子,完全不再搭理我。

    吃饭的地方和布宫隔一条马路,在一个里弄里,是无名川菜馆。卓玛和她从内地刚刚召唤来的闺蜜也一起到了。鱼肉一番,喝二锅头。真开心。每个人都讲身世。

     

    我到的第三天,房间住进一位不言不语的日本女孩,唐卡为了让她说话,送糖给她,我看女孩子很可爱地笑了,一口气吃完。不过几天,房间又住进一位日本男孩,就在这女孩上铺,他们聊天。这日本女孩如同脱下了沉重的冬装穿上了比基尼,一下子阳光爽朗起来。啊呓呜唉哦。

    还有个隔壁房间的小男孩,一直围着围巾,戴着无檐帽,据说是保送复旦的,只有16岁。不时跑到我们房间,所有的腔调都模仿唐卡,只不过太稚嫩了些。每次也都会和我打招呼,知道我是复旦毕业生后,再没有主动理过我。

    还有谁都不喜欢的大痘。总之,就是很愚笨的人,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仔细想一下,从小到大的朋友中,总有这么几位,是受欺负但又十分忠诚的朋友。大痘算是润滑剂,每次聊天没有话题的时候,大痘总会适时地说一些当下的新闻事件,以便让大家继续说下去。

     

    东措青旅经常丢东西,有个说法是“如果丢的现金不超过一万五,就不要再大惊小怪了”。我住的那段时间有人丢了军官证,然后去服务台耍横,扬言如何如何,可是,贵重物品要么托管服务台要么自己随身携带,这样的规矩都不知道,后果自然要自己负责。青年旅舍总归是个熙熙攘攘的地方,信息多,人多,安全指数自然打折,出门在外,连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迟早有更大的损失。

    其间,有一次午夜,隔壁房间的外国人打架,据说是喝多了啤酒发生了争执。具体原因不知道,不过隔壁是29个床位的超级大房间,能让人烦躁到打架的因素太多太多。

        东措的厨房有很多人用;洗衣服收费;洗浴靠太阳能热水器,一般西藏不缺阳光;东措临近最繁华的北京路,多人间都是靠马路的,有些吵,大半夜的,汽车也是一辆接着一辆。不过也想不通,市中心的北京路怎么能让过境车辆通行呢?